摘要:
  广州市即将取消工业锅炉用煤、改用天然气发电?此消息一出,虽未经明文公布,即引来不少目光。
  广州市环境保护局副局长谢明向记者表示,目前“煤改气”的方案已经在制定和征求专家意见环节中,相关电厂的配套方案亦在制定过程中。谢明强调,方案的出台征求了市民、专家和相关企业的意见。
  早在今年9月,广州市就制订了新一轮空气环境大整治行动方案,即《广州市2012~2016年空气污染综合防治工作方案》(下称《方案》)。未来5年,广州市将围绕解决PM2.5、臭氧、酸雨、灰霾等突出问题,实施防治行动。
  谢明表示,减少广州市总的燃煤用量将会成为广州市的一个政策,是“十二五”期间空气整治计划中的一项内容。
  据悉,目前广州每年消耗煤炭2900
万吨,量超北京、沈阳等城市。电力企业排放的烟尘依然是主要污染源。
  2011 年,广东省环保厅监控了广东43
家大型发电厂,在不同时段出现排放大气污染物超标的15
家发电厂中,不少电厂即位于广州。
  如此,广州市欲治PM2.5,则火电厂成为矛头所指处之一。
  可行性不是问题
  北京全面“煤改气”,曾被视作不切实际的目标,现在却日渐接近瓜熟蒂落。据北京市发改委预计,到“十二五”末,四大热电中心全部建成并完成热电厂结构调整后,每年将减少二氧化碳排放1100万吨,二氧化硫排放7500吨,氮氧化物排放12000吨。
  国家电力监管委员会南方监管局局长郭智认为,在目前我国仍以煤炭为主要能源的背景下,只有在符合中心城市的地区才有必要采用天然气发电,以此作为分布能源的一种方式。
郭智称,北京、上海、广州这些中心城市可以推行天然气发电,因为在这些地区人口密度大、环境容量小,用煤发电不可取,而在这些密集的区域的中心建设一些天然气发电厂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减少污染。
  亚洲开发银行能源顾问沈一扬告诉本报记者,取消煤改用天然气发电正在成为一种趋势,这跟煤和气的价格以及物流条件有关系。
  沈一扬介绍,由于现在煤价下跌厉害,通过炼焦尾气等方法制天然气已经成为一种选择。从成本角度考虑,采用电煤来制气并不值得推崇,而应选用劣质煤。
  “气比较清洁,且物流运输方面更好,而随着我国页岩气的开发,气的用途将来可能会越来越广。”沈一扬对本报记者说。
  厦门大学中国能源经济研究中心主任林伯强[微博]认为,广州“煤改气”可行性并没有问题,最核心的问题是老百姓要埋单。“只要大家愿意付钱就行,技术是常规技术。”
  燃气的供应成为人们的担忧。
  对此,林伯强表示,天然气的供应方面不会有问题。他分析,从中缅过来的管道和西气东输管道均即将到达广州,等到天然气发电厂盖完以后这些管道输气基本可以到位,“广州市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管道快到了”。
  沈一扬说,越来越多的沿海地区选择用气,一方面由于有港口和来源地的接收,另一方面是设施比较好。随着气源地逐渐扩大,加上煤目前处在低价位的状况,广州如若大规模推广“煤改气”,也是根据自身的物流条件和获取资源量的状况做出的决策。
  谁来埋单?
  谢明透露,在广州市已经完成的第一轮“煤改气”意见征求中,各方反应不一。不过他认为,环境质量是整个城市的,是大家共同的目标。
  4月下旬,广州市环保局针对空气污染防治行动方案组织座谈会,提出广州电企能否从目前的燃煤改为燃烧天然气,这一意见立即遭现场电企强烈反对。
  在场的广州粤华发电责任公司相关负责人提出,广州要实现“煤改气”,企业之前投入几十亿的燃煤机组相当于全部废掉,前期资金“打了水漂”,造成资源浪费。
  昨日,广州恒运热电的一位负责人向本报记者表示,其所在电厂还未接到改造通知,但她称自己听说关于此事的讨论。该负责人认为,如果推行煤改气,改造将给他们带来较大冲击。“公司还没有针对改造研究出对策,我们投入那么大,脱硫、脱硝已经改造完毕并且达标。”
  广州发电厂有限公司一位工作人员未否认此政策的实施,他表示电厂会按照政府的要求来办。同时,该人士透露,其所在电厂已经减少开工的燃煤机组。
  在气价、电价的制定上,广州市相关部门并未予以回应。“天然气价格高于煤价,不论国家是否补贴,最终都是要老百姓来承担费用。”郭智告诉本报记者。
  沈一扬认为,北京、广州这样的大城市的供电供热构架已经完善,煤改气可能更多地是针对新建的设施,要求以前那些非常好的燃煤的电厂全都改成天然气需要一个过程。
  沈一扬建议,“煤改气”可以先将大的方向摆出,而实施过程则不必一味求快。“‘煤改气’后要减少多少二氧化硫和氮氧化物,要很快地达成一个目标的话在中国都是可以达到的,但如果对在脱硫脱硝方面已经做出很大工作的燃煤电厂进行系统更换的话,会导致已有设备的废弃。燃煤电厂在余热利用方面可以做很多的工作。”
  “更换要有一个过程,电厂有寿命,要在达到一定阶段的时候、所有花费企业可以承受的情况下进行改造。”沈一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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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M2.5监测数据公布后,如何治理成为公众关注的问题。昨日,广州市环保局就刚制订出的《2012-2016年空气污染综合防治行动方案》初稿邀请电力企业代表座谈,其中提出到2016年广州的PM2.5年均浓度要下降7%。为此,环保部门提出,在广州所有的电力企业内实行“煤改气”,关停所有燃煤机组改烧天然气。但这一意见遭到现场电企强烈反对,部分电企称,天然气供气不稳定,而且价格高,电企“亏不起”。

原计划在6月5日“世界环境日”之前印发实施的广州空气治理方案,却延迟了。6月12日,广州市环保局相关人士表示,具体方案估计要到7月份才能出台。

价格气源成问题

方案的全称为 《广州市2012~2016年空气污染综合防治工作方案》(以下简称
《方案》),已于5月28日由广州市政府常务会原则通过。《方案》在征求意见稿中曾提出,将在未来5年投资60亿元对空气污染进行治理,其中PM2.5要降低7%。

昨日的座谈会上,市环保局新闻发言人、副局长杨柳透露,根据环保部门制订的新方案初稿,到2016年底,广州环境空气中可吸入颗粒物平均浓度要下降12%,PM2.5要降7%,二氧化硫降12%,二氧化氮降10%以上,让灰霾、酸雨、臭氧等突出污染问题得到有效控制,明显改善空气质量。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获悉,方案希望实施的一个措施是,把广州市几大电厂由煤发电改为天然气发电。但这对任何一家电厂而言,都是数亿乃至数十亿元的巨额投入。因此,《方案》能否如愿实施还是一个很大的问号。

根据监测数据显示,去年广州的PM2.5年平均浓度为41微克/立方米。下降7%,即下降2.87微克/立方米,PM2.5年均浓度为38微克/立方米左右,依然超过国家标准35微克/立方米。

火力发电机组台台都是“煤老虎”

对于环保部门的这一方案,一开始诸位发电大佬纷纷表示赞同。不过,广州市环保局新闻发言人、副局长杨柳批评电企“打哈哈”后,电企开始说心里话。

4月下旬,广东省体制改革研究会副会长彭澎参加了广州市环保局组织的空气污染综合防治行动方案座谈会。这已经是环保部门第二次召开会议,听取各方人士的意见。

广州发展集团负责人首先表示,“在企业层面上,取消燃煤电厂、搞燃气电厂,这是时间问题,有很多手续要批,需要按规则来办事。现在做不到脱胎换骨,发电厂在煤的脱硝、脱硫、除尘方面一直没有停止投入。而用天然气发电取代煤发电,天然气的价格、气源都成问题。”

对于该方案,彭澎在会上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是:影响广州空气质量或PM2.5的是工业污染、生活污染,还是汽车尾气、工地扬尘?他认为,只有找准根源才能对症下药,才能提出有效的解决办法。

另一家国有电力企业广州恒运热电集团负责人会上坦言,发电厂燃煤改成燃气后没有利润来源,光靠发电企业没法消化成本。“天然气的确污染低,但是用天然气发电没有利润来源,靠企业无法消化成本,没办法搞。同时天然气管道建设也是问题,我认为现有的燃煤机组还将在中国存在二三十年下去,煤电发电还将发展,广州做无煤城市不现实。”

对此,中国环境科学院副院长柴发合曾有研究成果表明,广州的PM2.5来源中,机动车排放占26%,数家发电厂占20%。

恒运的负责人以自己作为例子,表明“虽然环保,但是资金浪费很大”。他表示,“恒运的21万千瓦的机组,1998年投产的,进入运营超过十三年。燃煤发电机不是说可以一下子就改造成燃气发电机的,改造需要推倒重来,燃煤热电厂就要重建,此前的十几二十多亿就浪费了。”

这一结论获得了广州市环保局的认同。

前期节能减排投入浪费了

彭澎在接受《每日经济新闻》记者采访时表示,市区中汽车尾气是第一污染源,但是在郊区,电厂排放就排到第一位了。“整体上看,尤其是从城市群来看,工业污染应该是第一位的。”

记者调查发现,电厂最关心的是利润来源问题。目前燃煤发电是0.53元一度,而天然气发电要1元一度电。广州发展集团旗下发电厂、粤华黄埔发电厂、瑞明电力公司负责人纷纷表示,天然气发电价格过高,同时各大电厂之前已经为了减排投入大量资金,不能再为了广州空气改善,让发电厂的燃煤机组停产。

总之,即使燃煤电厂不是造成PM2.5时常超标的罪魁祸首,也是稳坐“榜眼”之位的“重大嫌疑人”。

“发电企业去年已经历亏损,一般发电企业75%的成本是燃料成本。煤价目前已经很高,天然气价格更高,使用天然气,企业损失更大。”这位负责人表示大型火力发电厂已经是节能减排的先进企业了,目前加快对落后的小锅炉改造,更加能推动广州空气质量改善。

绿色和平气候与能源项目主任周嵘一直在关注广州的电力行业。她说,虽然国家已经逐步提高了污染物的排放指标,但是早年的宽松政策造成了火电企业和燃煤锅炉的遍地开花。

环保局:

周嵘掌握的数据是,仅广州纳入国家环保部监控的大型火力发电企业便有9家之多,共有装机容量10万千瓦到30万千瓦不等的发电机组约20多台。

将考虑各方面的意见

用她的话说,这些发电机组“台台都是‘煤老虎’”。

2011年

位于市区内的广州发电厂首先吃了“红牌”。6月初,广东省环保厅公布了广东省2011年重点污染源环境保护信用评级结果,广州发电厂位于“黑名单”之列,评级由“绿牌”下调为“红牌”。该电厂上榜的原因是,其西北厂界夜间噪声超标9.8分贝,并且有一个脱硫塔烟尘排放浓度超标1倍以上。

41微克/立方米

既然电厂对空气污染的“贡献”颇大,广州市环保局就试着开出了药方。第一味药是,调整广州能源消费结构,增加天然气、电力等清洁能源的供应量。同时,削减煤炭消费总量,到2016年,全市煤炭消费总量比目前减少14%。2016年底前,全市“禁燃区”面积达到建成区面积八成以上,所有锅炉、窑炉、大灶等禁止使用煤、重油。

2016年

在此基础上,环保部门对发电企业的要求是,所有的燃煤电厂都要置换成天然气。

38微克/立方米

5月28日,广州市政府常务会议审议通过了《方案》,该《方案》指出,到2016年底,环境空气中可吸入颗粒物、细颗粒物、二氧化硫、二氧化氮年平均浓度力争较2010年分别下降12%、7%、12%、10%以上。

下降7%

损失谁买单?

听完广州地区各大发电大佬的发言后,市环保局副局长杨柳表示广州的PM2.5浓度的确已经十分高,珠三角城市群的空气质量,排名都是在世界的最后面。
“目前广州市要在两个月内拿出空气污染综合防治方案,在座电厂的意见很重要,但也是一面之词,我们还要考虑方方面面的意见。我要提出的是,一旦方案制订,请在座各位一定要坚决执行。”

不过,在具体细节上,方案却卡壳了,这其中就包括让多方敏感的电厂“煤改气”。

广州的PM2.5来源中,除了数量庞大的机动车排放占广州PM2.5来源的26%,发电厂是最重要的固定排放源,数家发电厂排放的PM2.5占广州地区PM2.5来源的20%,超过了工业污染源13%比例。中国环境科学院副院长柴发合表示。

上述广州市环保局相关人士称,《方案》大概6月份出不来了。

“广州各大发电厂的煤的使用量不降下来,空气污染问题会很大,我建议广东的发电厂使用洗过的煤,这样煤里硫含量会降低很多,污染也会少很多。”柴发合说。

在此之前,广州市环保局于4月中旬就召开了第一次座谈会。在这次会议上,环保局副局长杨柳说:“广州的PM2.5浓度的确已经十分高了,生病了,就要赶紧吃药。”

但会上部分企业认为,将燃煤电厂改燃气电厂,有很多手续要批,需要按规则办事,现在广州能源结构做不到脱胎换骨。

事实上,改天然气发电后,刚完成的脱硫、脱硝改造十几亿元投入就打了水漂,还要花数十亿元上马天然气发电机组,企业很难吃得消。

广州控股(600098,SH)证券部相关人士在接受《每日经济新闻》记者采访时不相信会出台“煤改气”这样的政策。“你想想,我们公司大部分都是煤电发电厂,煤改气怎么改呢?本身锅炉都是不一样的。如果要改,原来的设备都不能用了,要推倒重来。像我们公司脱硫、脱硝也才做完。”

但环保部门亦很坚决,表示一旦方案制定,企业必须坚决执行。

5月28日,杨柳再次强调,今后5年的空气污染综合防治工作,将针对广州当前最紧迫、最突出的空气污染问题,包括强化机动车船舶排气污染控制、深化工业企业污染治理、实施重污染天气预警响应等多方面。

如果真的实施“煤改气”,企业到底需要多大的投入呢?

南方电网综合能源有限公司技术研发实业部副总经理马斌告诉记者,一台机组的投入可能就需要几十亿元。华南理工大学电能质量与节能研究所所长余涛进一步估计,大概在30亿~40亿元。

如果以此测算,广州纳入环保部监控的9家电厂近20台机组,大概需要600亿元的投入,才能完成“煤改气”工程。不过这只是估值,实际投入可能会有偏差。

一个现实的数据可能更说明问题。

今年5月初,广东省粤电集团旗下广东粤华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第一个吃起了天然气机组的“螃蟹”。公司计划投资32亿元,新建两台390MW的燃气机组,预计2014年投产。

这样算来,一台机组的投入在16亿元左右。广州20台机组则需要300多亿元。

还有一个问题是,一旦实施“煤改气”,此前各大电厂刚刚完成的脱硫、脱硝的数亿元资金投入也会浪费。

彭澎说,“煤改气”是很大的一笔投入,电厂是企业化运作,肯定要考虑成本。成本包括几个方面:一是技术改造、设备投入;二是燃料价格,天然气比煤要贵;三是项目对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或许有新的要求,人力成本要增加。“现在很多发电企业是上市公司,涉及到业绩的考核,需要全盘考虑,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黄埔电厂相关人士在接受《每日经济新闻》记者采访时表示,因为目前政策还没有明朗,不方便回应。但她多次强调,这个事情非常复杂,事关方方面面。上马一个机组,仅核准文件就需要20多个。

改还是不改?

如果仅从环保的角度讲,问题可能会简单很多。但事实不是这样,除了企业层面有抵触情绪外,政府部门也必须全盘衡量实施后的得与失。

上述广州市环保局人士表示,广州市自己的能源供应率不是特别高,经济要发展,没有能源肯定不行。如果改为天然气发电,那么气源就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

6月13日,马斌和余涛都参加了伊顿能源创新与可持续发展城市论坛,共同讨论广州市的能源发展问题,会上大家获得的一个数据是,到2040年中国的电力需求将要增长400%。但是广州地区所依赖的“西电”开发水平已经达到饱和状态。

“加之这几年的气侯极端变化,导致我们西电的发电量不是很稳。”余涛说。

这也就意味着,广州或许需要加大电力的自我供应量来满足经济的发展,如果用天然气发电,也就会进一步加大对它的依赖。

但是,目前广州市的天然气主要满足民用,“煤改气”后,管道、输送量能否满足电厂的巨大需求,都要严格论证。马斌说,还要考虑气价的问题,气比煤的价格要贵,发电成本也要高很多,这样就有可能推高电价。另外,天然气的价格受到国际市场的影响会更大,煤价则相对稳定。

“如果电价上涨,就会影响到社会的方方面面。”马斌表示。

更重要的是,在“稳增长”背景下,广州市还将推进一些其他项目,要保证这些项目正常运转,电力供应稳定和价格稳定必然需要保障。“煤改气”牵一发而动全身。

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目前广州市的财政收入并不理想。广东省财政厅公布的数据显示,今年前5月广州市公共财政预算收入累计增幅仅3.6%,在全省21个地市中排名倒数第一。

彭澎担心,在“稳增长”的压力下,政府把更多资金用到增加经济发展速度方面去了,而不是环保。环保更多表现为投入,直接的经济产出比较少。“目前又缺资金,又要上那么多项目稳增长,这个矛盾是很明显的。”

周嵘认为,燃煤的地位一直无法撼动,因为它便宜,但需要注意的是,这种便宜是没有把燃煤的外部成本计算进去,包括环境损失、对公众健康造成损失等。

“但是现在的外部环境已经逼到这一步了,我觉得是时候去推进了。”周嵘认为,那些刚刚完成改造的电厂,可以先缓一步,但是有些运营几十年的老电厂,成本都已收回,也已折旧,可以率先替换。她还设想,能否通过市场方法去推进这一政策。

“大方向肯定是要收严的,至于收严到什么程度,要综合权衡。”上述广州市环保局人士说。